歐洲委員會正在考慮對暴利徵稅,類似於2022年天然氣危機期間所採用的機制。這一呼籲來自五個歐盟國家,這些國家同時主張將該稅擴展至涉及化石燃料的海外利潤。
歐洲委員會正在考慮對石油與天然氣產業的超額利潤徵稅,因為在伊朗戰爭背景下能源價格飆升。此舉是回應五個歐盟國家的施壓,這些國家呼籲「公平分擔負擔」。
所謂的「暴利稅」(windfall profit tax)曾在2022年能源危機期間實施,當時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導致歐盟天然氣供應出現巨大缺口,該措施旨在幫助最脆弱的國家應對飆升的價格。
歐洲委員會發言人路易絲・博吉(Louise Bogey)對 Euronews 表示:「儘管我們目前的情況與當時不同,但有必要吸取2022年的經驗教訓,包括當時的臨時性歐盟團結貢獻。」她指的是當時徵收的暴利稅,該稅為公共財政額外帶來約280億歐元的收入。
目前,歐洲委員會正面臨來自奧地利、德國、義大利、葡萄牙與西班牙的壓力。這些國家要求歐盟考慮採取措施,限制能源公司過高的利潤,以應對不斷上升的能源帳單。
目前尚不清楚歐盟執委會是否會考慮這五個國家的另一項要求——將這項徵稅措施擴展至跨國石油公司的海外利潤。
與2022年相比,當前危機更為嚴峻,因為全球約有20%的石油供應受到影響。由於伊朗為回應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的軍事攻擊,封鎖了具有戰略重要性的能源運輸要道——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導致來自波斯灣國家的石油無法通過。
然而,暴利稅的批評者認為,此舉可能會抑制投資並損害企業,最終進一步推高已經因市場供應短缺及能源去碳化成本而上升的價格壓力。
成本與利潤
自戰爭爆發以來,多個歐盟國家已迅速推出全面性的燃料減稅或對油氣價格設置上限等措施,這些政策通常會人為壓低價格。
根據雅克・德洛爾研究所(Institute Jacques Delors)的一項最新研究,22個歐盟國家為降低能源帳單所採取的措施,已經耗費約90億歐元。
此外,自伊朗戰爭開始以來,由於化石燃料進口成本上升,額外支出估計達130億歐元。
然而,國際顧問與智庫 Strategy International 的全球能源市場專家西里爾・維德斯霍芬(Cyril Widdershoven)認為,對石油公司而言,情況同樣嚴峻。
「暴利在哪裡?我看不到……連目前正在出售的戰略石油儲備未來都必須以比平常更高的價格補回,那麼所謂的暴利在哪?一切成本都在上升,包括石油公司本身的成本,他們的新項目以及潛在的綠色轉型投入也是如此……所以,暴利到底在哪?」維德斯霍芬表示。
稅務正義網絡(Tax Justice Network)的研究員提伊門・圖因斯馬(Tijmen Tuinsma)則表示,暴利並非來自企業決策或生產力提升,而是來自「運氣或外部、不可預見的事件」。
圖因斯馬對 Euronews 表示:「對這類利潤課稅,不會影響企業決策,包括投資。」
環保倡議組織「運輸與環境」(Transport and Environment, T&E)的一項研究指出,如果當前價格與市場不穩定狀況持續到年底,道路燃料供應鏈中可能產生約200億歐元的超額利潤,主要由在歐盟境內運作的煉油商與分銷商獲得。
T&E 認為,如果將稅收擴大至原油生產商及產油國,相關收入可能提高至510億歐元。
圖因斯馬補充說:「這種稅可以類比為累進個人所得稅:如果你的收入處於較低級距,適用的稅率就較低;若收入較高,稅率則相對較高。」
他進一步指出,在這種情況下,那些獲得異常高利潤的企業——這些利潤並非來自特定經營決策,而是源於不可預見事件下的有利環境——理應承擔更多的稅負。
石油與天然氣產業的疑慮
石油與天然氣產業則反對這一構想,認為重新在全歐盟範圍內實施暴利稅,將削弱投資、動搖能源安全,並延緩低碳轉型進程。
代表跨國油氣企業的產業組織 FuelsEurope 在聲明中表示:
「我們強調,煉油利潤具有高度週期性。在2022年團結貢獻之後,如果再次實施非常規課稅,將造成監管環境的不確定性,打擊長期投資、加速煉油廠關閉,並提高對進口的依賴。」
然而,環保人士並不認同這種說法。他們認為,人為壓低價格的措施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反而會耗盡各國的公共財政資源。相較之下,他們主張對超額利潤課稅,並指出這些利潤「顯然是當前能源價格危機的結果」。
歐洲氣候行動網絡(Climate Action Network Europe)的能源政策協調員克里斯托夫・約斯特(Christophe Jost)表示,最重要的是,歐洲委員會應透過全歐盟範圍的暴利稅提供資金,支持各國採取暫時且具針對性的措施,以降低對石油與天然氣的需求。
約斯特補充說:「除此之外,降低對化石燃料的依賴,並迅速投資於再生能源、儲能、電氣化以及電網建設,應成為歐盟長期能源戰略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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